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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 / 2)

魏王暴戾弑杀,不管是处理朝臣的尸体还是内侍的尸体,宫人早琢磨出一套合理的流程了。

顿时几名健奴去抬水,另有内侍和宫女往前殿过去,准备抬走破损的物品、擦拭被血沾染的地毯等物品,再擦洗换新。

剩余的一齐看向知著,等着他替他们拿主意。

知著咬咬牙:“一块出去吧,跪到前殿,等夏王吩咐。”

只要上阳宫没有彻底毁了,夏王定都在此,无论如何都需要宫人,大约是不会为难宫人的“胆怯”的——宫人在大人物心里都下贱,他们不具有勇敢和忠诚的美得,大人物们才会用的更顺手。

“多谢玉鹤公子搭救奴婢性命。”不论内侍还是宫女,他们路过知著的时候都向他行了大礼才出门。

知著一一替主人回礼。

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摸了摸腰间垂挂的玉佩,心道:希望公子这块玉佩真有用。

“你们到我后面去。”知著走在宫人最前方,带着他们选了位置跪下。

上阳宫的宫人如今只剩下二百来个,十个内侍和四十名宫女留在凤栖殿内服侍往后周薇,还有二十个被安排到景春殿里帮着官员们跑腿。剩下的一百二十人里,八十个在扶桑殿内伺候魏王,余下的四十人散落在膳房和其他各处。

已有宫人洒扫,还有其他的宫人夏王并不奇怪,但乌泱泱的一群人从角门走出来十分显眼。

夏王逆着光,眯眼看去,等宫人一起跪下,他隐约发现领头的内侍腰间挂了一串显眼的佩饰。

夏王心中好奇上前,瞬间瞪大了双眼,一把抓住知著腰间玉佩:“此物你从何处得来?是不是趁乱偷盗的,说!”

夏王多年来身居高位,绷起脸很吓人。

“不是,这是公子给奴婢的。”知著却拉住玉佩不肯放手。

知著的言辞入耳,再看知著这身正七品的太监官服,心里有了其他猜测,试探着问:“你是他们领头的?”

宫人都不明白夏王问这问题有什么目的,但心中胆怯,轻轻拉拽知著的官袍。

是公子派我来管这群内侍的,公子肯定有想法,我不能因为害怕坏了公子的计划。

知著给自己壮壮胆,一口应下:“对,奴婢是扶桑殿现如今官职最大的太监了。”

夏王松了手,后退一步,失神地喃喃自语:“这玉佩是姜家给她的聘礼,如今挂在个内侍身上,这内侍一定是她的人。魏王居然让她的人掌管扶桑殿,他居然爱她至此?他们不会每一个都做到如此极致吧?那我还能给出什么来打动她?”

夏王回过神,一低头就看到跪在面前的宫人,满心烦躁,挥手:“原本做什么还做什么去,别杵在这里,让人看了心烦。”

“是。”知著立即示意宫人离开。

他往夏王身上看了一眼,心想,他得尽快把消息送去凤栖宫给公子和夫人知道。

于是,知著故意跪在原地,放轻声音,嗓音柔和地询问:“大王,已经过午了,奴婢派人去膳房取餐?”

“不吃。”夏王说完就反口,“等等,膳房送餐去凤栖宫了么?”

知著马上堆出一脸苦笑:“大王带兵入宫,街道凌乱,奴婢们胆小,躲还来不及,哪敢乱走。凤栖殿里,娘娘约莫还饿着。”

他顿了一下,故意补充:“娘娘这些日子都说她于国无益,要把粮食留给守城的将士,每日只有中午用一碗薄粥。”

所谓薄粥,就是大量水中飘着几粒米。

早晚不吃,就中午喝这么一碗水?

夏王顿时瞪大眼睛,急匆匆指了个伴驾的心腹吩咐:“燕回,你把孤带来的补品都分出来,跟他走一趟,务必盯着王后好好把饭吃了!”

谋士不赞同地看了夏王一眼,但没反驳他的话,沉着脸应:“是。”

他推了知著一把:“快走。”

凤栖殿。

日头熬过了半日,失去上午的冲劲儿,过午之后,在树冠懒洋洋地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
姜南风坐在周后面前,把目前的情况全说过之后,抓过母亲送来的茶水牛饮。

“这么说来,他也不想放过我。”周慧幽幽叹息一声,素手执壶,又为姜南风斟满茶水后,握住姜南风的手,“玉鹤,若有危险,你只管把问题往我身上推。”

姜南风不在意地摆手:“母亲,我是您的儿子,顶着这身份,我能有什么麻烦。”

周慧美目流转,斜睨着姜南风轻笑:“你还想哄我?‘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’便是你身份上最危险的部分。”

周慧捏着儿子的下巴,姜南风顺从仰起头。

周慧细长的手指拂过儿子遗传自她的眉目,笑意湮没在惋惜之中。

儿子与她生得太过相似了。

如果姜南风是萧渊儿子,哪还用得着周慧担心。

只凭这张脸,萧渊都会把姜南风捧在掌心宠爱,可如此出众的儿子偏偏与萧渊毫无关系,甚至是他从来看不起的“瘫子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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