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铖想了想,“苦到不至于,就是——”
莫铖坐过来,有些痛苦地用手遮住眼睛:“就是很想你,我在里面看不到你,好想你,真的好想你,阿诺,你都不来看我……”
最后一句说得许诺哑口无,她移开视线,不敢看他:“我以为你恨死我了。”
“恨,当然恨!恨够了,就想你,想我的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,是不是一个人,会不会孤单,”莫铖摇头,他没再提,深沉的眼眸望向她,“你呢,想我吗?”
想吗?这倒把许诺问倒了。
报警的是她,说不再见的也是她,她离开时,是真的做好不再见面,一切都结束的准备。后来,她才发现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许诺一直以为,她没多喜欢莫铖,也没多在乎他。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,在一起也不长,就寻寻常常的一段恋爱,没有别人的刻骨铭心,也没有别人的生离死别,他们只是很寻常的喜欢着又分开了。
你看,每天都有人分手,又和其他人在一起,分分合合,到处都是。
许诺以为她也一样,会忘了莫铖,忘了一切。
可她错了,离开他后,她总做梦,梦到他们还在一起,梦到他向她描述的未来,梦到他们还牵着手走在初雪的校园,昏黄的灯,穿着格子昵大衣的男孩就站在身边,笑得一脸温柔,十指相扣的温暖如此真实……
醒来时,许诺四处寻找,却再也找不到身边那个熟悉的人,才悄然意识到,她真真切切地喜欢他,比想象中的还多,还深。
人是多么聪明又那么笨拙的生物,许诺连爱过,都是在梦中被点醒。
她一次次在梦中被唤醒,她曾深切地爱一个人,一个叫莫铖的男孩,他说要给她一个承诺,她还在等。
这三年,她对莫铖一无所知,可没有一天,她不是不想他的。
他给她的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好的慢性病,回忆在梦里日复一日地划她一刀,划得她血肉模糊,痛得她说不出口。
可她要跟谁说,是她亲手毁了他们的未来。
想,她是想他的,可不再敢心存丝毫念想。
许诺看着他,莫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,他在等她的答案。
她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,惊喜道:“下雪了!”
真的下雪了,比他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风雪都大。
两人移到窗边看雪,大雪,比白城的雪凶猛多了,北方的雪不见一点温柔缠绵。
许诺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,好奇道:“会下一整夜吗?雪下这么大,就算面对面,也很难看到,人很容易走散吧。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莫铖去拉她的手:“你放心,我会点灯的。”
许诺不解,莫铖微微一笑:“我是点灯人,雪再大,也点着灯等你,不怕找不到。”
她是风雪夜归人,他就是点灯人。
许诺心里一暖,她何尝不是想有人为她点灯,为她点一盏回家的灯,可能吗?
她望着外面的风雪:“雪不要停就好了。”
雪这么大,像轻而易举就能把小木屋埋住。她以前看过一部电影,法国人浪漫至死,男女主角就被埋在钢筋水泥,停留在他们最爱的时刻。
如果一切就都停留在最好的时候,那该多好。
莫铖过来,把毛毯披在她身上:“我也想。”
他站在她身边,也看着外面的风雪:“想这场雪不要停,就这样下下去,把所有都盖住,我们俩就这样,永远在一起。再也不用担心未来,不用烦恼过去,可我还是舍不得,舍不得你。”
最后四个字,款款情深,柔情缱绻。
许诺笑了,她喝了一口酒,今晚她喝得有点多,她想说,她才不爱惜性命,可她在乎他。
她冲他笑,笑容迷离,真好,莫铖带她一个能忘掉过去的地方,他们在只见纯白的世界紧紧相依。她靠着莫铖,笑得有些傻,脸在他肩膀蹭了蹭,像只撒娇的小猫,没有刺,只露出最柔软的肚皮。
她有些醉了,呢喃着:“莫铖,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莫铖问。
怕这是一场梦,就像过去三年的很多夜晚,她从梦中醒来,恍然意识到她爱着一个人,却也失去他。她坐在黑暗中,连眼泪都没有,只有痛苦的思念。
这句,莫铖是听不到。许诺睡过去了,她真的醉了,七天,她允许自己放纵七天。
莫铖抱着她,把她放在沙发上,给她盖上毛毯,静静地看着她,初见她如一朵青莲,如今她是开在寒山料峭的雪莲,很美,却离他更远了。
而他讨厌远离,灯光下,